稚善鼻子也发酸,“那你还是因为我才遭此一劫,我更内疚呢。都怪阮昇,要不是他,我们两个现在都好好的,榴香,别自责了。”
“对!”榴香也不叫阮昇少爷了,她现在嫉恶如仇。“姑娘,我们搬出去,住得远远的,再也不要看到他们!”
稚善说:“这是必然的,只是在这之前我要去衙门告他们,阮昇,还有……”她忽而一滞,想起总是舅母舅母的叫,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只晓得姓苏。
“总之阮昇母子、李嬷嬷,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与此同时,稚善想到苏氏骂的那些难听话,眼神黯了黯。
榴香抱住稚善,觑着她的神情,小声说:“很难吧,我只是阮家买来的丫鬟,他们是主子……如果很为难的话,姑娘不要去做。”
稚善却道:“我并非畏难,只是觉得……”她搜肠刮肚寻了个词,“只是觉得很没意思。一直以来,我在扮演温顺端庄、有礼有节的表姑娘,而苏氏也在扮演,她装出一副贤良和善的样子,在贵妇、贵女间游走,得到好名声。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苏氏说过粗话,即便对我不喜,表面上总要装一装的。还有阮昇,恐怕光禄寺的上峰、同僚以为他是个多么好的君子。我们这些人,都好似假人,真没意思。”
榴香不同意,“他们怎么配和姑娘相提并论?他们假他们的,姑娘是迫不得已,姑娘是好人!”
稚善破涕为笑。榴香就是这么维护她,每当她钻牛角尖或是萎靡不振时,榴香就像横冲直撞的马匹,一下子顶开她的心门。
忽然想到,沈誉好似也是如此,他拥有着足以融化冰雪,驱逐寒风的热烈。
但榴香和沈誉不同,榴香是她的好姐妹,两人能够同吃同睡,能够抱头痛哭,沈誉……已经够麻烦他了,如今还被误解他们的关系。
即便沈誉说了他们是朋友,也不可能指望他庇护她们一辈子。于是稚善对榴香说:“你若感觉好一些了,我们就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