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笠早就有怀疑,但是一直不敢言明。

顾屿时心下了然,他自重生后,于江南贪腐一案极为看重,在圣上面前也表现出些许激进,圣上是在提醒他——刚过易折,收着点。

毕竟,这些盐场背后的人可不是什么知府,而是高谦明。

高谦明可不止区区五品。

顾屿时平静道:“圣上是在提醒我,要查,但不能查得太深。”

秦笠一愣,瞬间皱眉:

“这是何意。”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秦笠未必不知道原因,但不妨碍他不忿:“圣上也太偏袒他们了。”

这些年来,圣上纵容高党的事情还少吗!

顾屿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慎言。”

秦笠收声,但脸上的不甘半点未褪,显然是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吗?

顾屿时不予评价。

幼年时伴读,皇子时争储,高阁老和圣上是三十年相伴的情谊,人生有几个三十年?

这等情分非常人能想,皇上是天子,但也是肉体凡胎,是人就都有私心。

秦笠的眉头越皱越深,心底很是不忿。

顾屿时却没什么感觉,圣上主动对高党出手,难免会让人觉得鸟尽弓藏,落得一个薄情的名声。

但如果是高党自己忘记了作为臣子的本分呢?

且瞧眼前秦笠的反应,就可知道朝中对高党心存不满的人不在少数。

顾屿时早不是前世才入官场的自己,他深知,有时高位为了大局稳定,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