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嘴上不饶人,别苑里却布置得一应俱全,吃穿皆无需操心,可对满怀憧憬的王家夫妇来说,无疑还是欠了点火候。
若单为衣食无忧,何苦千里迢迢赶来京城呢?
罗氏盼着宫里来帖子,接她进宫请安。百善孝为先,这原是必备的程序,淑妃娘娘总不见得忘本吧
王令泽倒是很快习惯新职位,他本为进士出身,聪明才智皆过得去,无非这些年安逸日子过久了,反应稍微欠缺些。
国子监也没什么要他操心,听说要到年底才忙碌。
王令泽很快便跟同侪们打成一片,因他为淑妃之父,底下那些监丞、典簿、博士也都半真半假捧着他,王令泽兴之所至,常常出资与他们摆酒宴饮,囊中日渐羞涩,他半点不慌,皇帝老丈人还怕没钱使吗?
罗氏万分气苦,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家中现银其实不多,她精于筹算,每有盈余,便用来置田庄铺面,由此钱则生钱,生生不息,却不料丈夫进京以来大手大脚,原带了数千银子,以为能撑到明年的,却不料眼前就快罄尽了。
她不能不暂时挪用她的嫁妆,别的不提,老爷的冠服,还有她跟曦儿总得置几身新衣——人靠衣装,越是穷人乍富,越不能叫人看轻了去。
王曦穿着那些花团锦簇的服饰,脸上有如火烧,她感到深深羞辱。
这羞辱纯粹是自找的,娘从前教她的那些,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什么德容言功,如今悉数被推翻了。
难道她要凭容貌才能找个好郎君?跟那些趾高气扬的贵女一起,货物般让人挑来拣去?
她有点怀念绵竹县的生活,虽然平淡,却也踏实。
想到自己不日就要进宫,罗氏忽然发觉自己还少了些好首饰。她那套头面早就过时了,不但金箔颜色暗淡,式样也早已不是京中流行的式样,如要面圣,这般灰头土面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