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能有10分钟,台长这才打完电话。台长跟我爸的年纪差不多,他长了一张老好人的脸。衣着打扮中规中矩,头发梳的是油光锃亮。台长搓了搓手看我,他问说:“你就是宋姗姗?孙清月介绍来的那个?”
“对,是我。”我就猜到这两天的事情会传到台长这里,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复着,“我就是宋姗姗。”
“你别紧张,我找你来是想和你随便聊聊。”台长起身给我倒了杯茶水,他的态度自然随和,“我平时很喜欢找台里的年轻人聊天,这样感觉自己也年轻些……来了几天了吧?工作还适应么?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有的话,一定要提前说出来。”
台长这样对待我,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台长如此关切的询问我,我自然不好撒谎:“今天是我第三天来台里……给领导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应该的应该的!”台长笑着挥挥手,跟陈子欣说的脾气不好完全不同,他是无比的好说话,“要领导是干嘛的?要领导就是给你们这些下属处理麻烦的不是?所以姗姗你不要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麻烦领导好了。你的领导解决不了,你让他来找我。我要是解决不了,我上面还有领导呢!”
台长说话很艺术,三言两语间他就化解了我的尴尬。我笑着说不敢,心里却乐开了花。有这样一个好台长,妈妈再也不用怕我被周振坤刁难了。
看我不那么尴尬了,台长终于开始说正经事儿了。给我没动过的茶杯里加了些水,台长的笑容像四月的春风:“姗姗啊,我听说,你爸爸在警察局?是么?”
我的想法简单,但是我却不傻。台长问完话之后,我好不容易退去的尴尬感又出现了。
因为我爸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我妈从小就告诉我不要轻易说出去以免遭报复。到了现在,我妈还是告诉我不要随便提到我爸爸。不过原因稍微有点变化,现在不是怕遭报复,而是怕给我爸的工作惹麻烦。
虽然我爸爸是个副局长,可他的权限也算是不小。正是如此,我和我妈一直都很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为的就是不给勤勤恳恳的我爸抹黑找骂……现在台长这么问我,我立马把话说清楚
:“对,我爸爸是在警察局工作。跟我差不多,小职员而已。”
“呵呵,姗姗没有跟我说实话啊!你填的入职报告我看了。”台长摆明已经调查好了,“你爸爸要是小职员,那么整个警察局就一个大领导了吧?”
我笑笑没说话,我是真的不想让我的行为影响到我爸爸。而台长不会因为我不说话放过我,他叫我来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姗姗,韩局长的女儿下周结婚,你和你爸爸应该会去吧?”
“应该吧!”我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目前还不知道,到时候看安排。”
台长再次给我加了加水,我面前茶杯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即便我是百般敷衍,台长还是紧咬着不放:“听说韩局长的女婿是从国外回来的,最近他在开一个什么投资公司的……”
提到丛少光,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台长。台长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他继续往下说:“韩局长女婿开公司的钱,都是韩局长赞助的。圈里好多人都说,韩局长女婿的投资生意是包赚不赔。我的几个朋友,都打算投资进去……姗姗,你爸爸有没有加入的打算?”
“没有。”我实话实说,“我爸的岗位是清水衙门,挣的就是一般工资。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钱,去搞个投资什么的。台长你问这事儿我不太清楚,我爸也不知道。不如你去参加婚礼的时候去问问韩局长?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要出去干活了。”
台长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肯定不会因为我这么两句话而不高兴。见我急着走,台长也没难为我。笑呵呵的对我挥了挥手,台长放行道:“好,那你去忙吧!”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我撒腿就往卫生间跑。在洗水池里猛洗了一把脸,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镜子里满脸是水的自己,我感到恐慌和不安……或许这种恐慌和不安,早在丛少光和我说他要花12个亿买大厦时就出现了。
“丛少光啊丛少光,你到底为什么回来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呢喃着说,“你不会……打算给这些个人洗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