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先,照顾好她。朵儿,别任性了,要听话,这宫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沉下脸,他竟然不喜欢任何人骂妩音半句。她是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也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却要强加在她身上?
幽朵儿想起宫里的恐怖,止住哭闹,气恼地上了马车,“走吧!”
天似乎就要亮了,她才不想困在这宫里呢。
他松了一口气,救一个是一个吧。再见幽朵儿,她美丽依旧,他却并不觉得她灿烂如桃花是最美、最动人的。他还是喜欢那个认真地看着雨打杏花的女子。
轻轻一笑,他又跃上了房顶。
一夜没有睡,她的心这一夜都不知想了几千回。有时抱怨自己,为何就这样让他走?跟着他,什么也不管了,唉,自己还让他去救幽朵儿。好难过啊。有时又想,他和幽朵儿才是情真吧。
听着寂静的水声,看着光彩渐生,年华在这瞬间也会变得苍白。宫里就是这样,等着时间逝去,等着青丝成白雪。
有些细微的声音响起。她没有关窗,为的是让他在回头的一刹那,可以看到她。
妩音按着胸口,心跳得厉害。她眼睁睁地看着窗台,期盼着他的出现。
一只手攀了上来,又一只手攀了上来,然后是那熟悉的脸。
他跳进来很小声地说:“这水,真够冷的。”
眼里又湿湿的了,她起身,脸上笑得很美。所有的不安与猜测,在这时化为乌有。眼睛看着他,她叹息着,她哭着,她又笑着。
“有没有衣服?”他小声地问。
“有。”她答。
关上窗,取来一套白色的布料,“我的衣服,你只怕穿不着。”
他也不避开她,除下湿湿的上衣,“好痛。”
黯淡的月光下,凌晨的薄光之中,她看到他的肩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她几乎又要叫出声了。
她的手经常让线扯痛,所以在这莲心阁里尚有伤药。她赶紧取来,细细地抹在他的伤口上,咬着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看见她的手指咬得乌黑一圈,心疼地说:“傻丫头。”
她有些调皮地笑,柔柔地说:“我喜欢听
你这样叫我。”
天亮得很快,只怕是走不成了。他笑着,任她将布料围上身,“只怕你要收留我了。”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很娇弱。
她年纪不大,可她承受的压力却比任何的成年男子还要重。
将她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抚着她的指,“痛不痛?”
她轻轻地摇头,“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