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鹰的命,来引她出宫,纳兰希想到此,不禁心生愤怒和怨怼。
“跟我回暝国吧。他这次要了你大半条性命,你也该和他划清界限了。”她撩开马车前的帘子,望向那深沉的夜色,低声说了一句。
他很想要忽略身上的疼痛,不过,依旧痛的龇牙咧嘴。“主人你呢?你还要跟他纠缠不清?”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神色之上流露些许疲惫的颜色。“要想摆脱他,也不是一日促成。不过,我会在近日内,将风云宫所有人迁往暝国京城暮霭,免得他再生杀心,伤我子民。”
项云龙知道自己的软肋在何处,一旦他用风云宫要挟,她还是不得不去见他。她可不想一直被他操控在手中,成为毫无主见的木偶娃娃。
“其实,将军是喜欢主人。”鹰微微阖上眼眸,经过一顿毫不留情的鞭打,加上喋喋不休的一路,他的声音之中,也透着满满的无力。
纳兰希有些不耐,心中更是升起异样的情绪,回过脸去看他。“你说什么?”
“他虽然残暴冷硬,但也会有心爱之人。他大费周章留下我的性命,为的便是要见你。”以前的大将军,要一个女人折服,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纳兰希撇开视线,脸上依旧只剩下漠然的神色。“我可不喜欢他。”
“真正应该小心将军的人,不是我,而是主人你。”鹰觉得有些不安忐忑,一想起将军看主人的眼神,便有些胆战心惊。
鹰重重叹了一口气,若是男子,不过是一阵鞭打,不以为惧。但若是女子惹上了将军,下场并不好看。“我第一次到将军府的时候,见到的红菱,她也是性情难驯。但后来才听说,亲自驯服她的人,是将军。他为了要她服软,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占了她的身子。”
他当场践踏的是,红菱的自尊。因为,一个好的舞姬,不需要任何尊严,只需要学会如何取悦男子。
“如今,才有那风情万种,善意体贴,婀娜美丽的第一舞姬。”鹰的视线,缓缓落在纳兰希的身上,他到底是何用意,她自然听得清楚。
她重重推开他,不顾他身上的重伤,不满他说出那么不堪的故事,嘴角泄露了她的不悦情绪。“我不是红菱。”
“当然。”他点点头,他喜欢看主人自信的模样,更喜欢看她眼底的不凡光华。那像是不该在人间才有的眸光,闪耀着幽深的光芒,令人轻易就沉溺其中。
“主人十余日不见,越来越漂亮了,莫非是经过了什么滋润?”他露出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纳兰希这般想着,冷冷丢下一句话。“闭上你的嘴。”
他却呵呵大笑,
笑到最后,传出轻轻的咳嗽声音,口中再次渗出血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不说话,不就成了死人了?”
她低下眉眼,搭上他的脉搏,摸出随身带着的银针,扎于一处穴道,轻轻捻转。“既然你想说,那么我问你。你上次去静南王府,你说说看,静南王是否是传闻中的孱弱多病?”
鹰只觉得胸前的窒闷,因她的针炙,畅快缓解了几分。“静南王的确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房内药味浓重难闻。不过,我顺手偷了一件宝贝,准备送给主人你的。”
就是不知,那不堪一击的破烂身子,是否也只是完美的伪装。纳兰希这般想着,才听到他后面那句话,说的是什么。
她不禁横眉冷对,沉下脸来,冷笑一声。“你的手又痒了不成?”偷了静南王府的东西,还敢借花献佛?
“他堂堂王府,少了一件两件物什,怎么会放在眼里?”他低低笑道,在怀中摸了许久,才摸出一个紧紧包着的红布,塞到纳兰希的手中。
这倒也是,鹰是恶习难改,静南王府都宣告,府中并无少掉任何一样东西。想必,并不是什么珍贵不菲的珍宝吧。
“我是看这东西,实在是适合主人,才会情不自禁,伸手拿来的。”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试图将他的坏习惯,掩饰最好。
情不自禁?纳兰希无奈地摇头,打开那红布,望着那其中静静躺着的一朵宫花,捻起来,放在眼前细细审视。一片片粉紫色的花瓣,其中点缀的那一颗宝珠却是价值不菲的夜明珠,用在一朵小小宫花之上,未免太过奢侈。
她淡淡微笑,低声问道。“从哪里得来的?”
想来鹰见过不少宝物,如果不是这花心的夜明珠,他也不会见到它的价值。
“说也奇怪,是静南王的房间,就放在他的床头。”他也去过静南王府的藏宝楼,但是里面的宝物,无论是珊瑚还是玉器,却没有一件适合送给主人的。还不如这轻巧精致的饰物,女子都喜欢这等玩意吧。
这鹰果然是神偷,连静南王的身边之物,也可以轻而易举到手,想来自己不远千里来救他一命,也是值得。
纳兰希仔细看着手中的宫花,堂堂静南王的房内,床边怎么会放着一朵宫花?
“主人,静南王与北贡王,关系很好吗?”
她渐渐回想着以前的过往,陷入沉思,只听得一道女声,幽幽传来。“皇帝还未登基之前,他们一个是八皇子,一个是九皇子,年纪相仿,却不是同胞亲兄弟……我记得九皇子与每个皇子都关系不浅,想必他们相处的也不错。”相对于静南王的不甚了解,她与九王爷君湛清,倒是甚为投缘。
鹰凝神不语,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道。“我在静南王府,见到了一个男人出入其中,他们都叫他九爷。”
九爷……不就是君湛清吗?她紧抿着双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纳兰希暗自思忖着,眼底的笑意渐渐变得深沉,她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往静南王府去走走。”
“主人,你出手好重!痛痛痛呀……”鹰扬声大叫,主人她看似纤弱,也没必要再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吧!
“你送的宫花,我收下了,往后,不许私自去偷东西。”她五指一收,将宫花收为己用,笑意轻盈,眼底的光辉和绝世的笑靥,令人移不开视线。“除非,是我下的命令。”
她突然想起了那座废宫尚宫,她很肯定,其中一定藏匿着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不过,几次前往,都一无所获。“对了,鹰,你的经验丰富,如果要想尽快找到一样东西,却不知它藏在何处,该怎么办?”
“一般,分两个地方,一,暗阁,二,地下室。”一听到有关偷东西的话题,他细长的凤眼,不禁闪现了逼人的光耀。
她紧紧蹙眉,正色道。“可我检查过了,那宫中并无暗阁。”难道……真的有地下通道?这次回宫,她一定要试试看。
鹰有些不解,眼底的狂热还未褪去。“主人你也想去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