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丝亮光也淹没在天迹,院中贴着喜字的红灯笼一一被点亮,一时灿若星河。

众人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傅煊的身影,倒是小厮跑回来传了话,说世子爷入了宫,一时半会回不来,让大家不必等他。

当今圣上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已不理朝政,朝中要事基本交给了几位阁老,也唯有傅煊直接听命于他。

傅煊一入宫,一时半刻肯定回不来。

众人皆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新郎会撂下新娘径自离开,合卺酒都还没喝呢。

新郎不回来,怎么开席?众宾客也等着他敬酒呢。就算不喜这桩婚事,也不该丢下新娘,说走就走啊。

众人不由同情地看了陆晚一眼。

顾氏最有威严,沉吟片刻,当即下了决定,“合卺酒待煊哥儿回来再喝不迟,宾客那边得先招待一下,不好让大家一直等着,跟大太太说一声,让烁哥儿、燃哥儿先去撑会儿吧,该开席开席。”

喜烛轻轻摇曳,映得帐上金线鸳鸯忽明忽暗。窗外竹影婆娑,远处传来更夫急促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碾过漫漫长夜。

待众人都散去,陆晚紧绷的身躯,才松懈下来,自个儿掀开了盖头。

琉璃一脸不快,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抱怨了一句,“姑爷可真是,再要紧的事,也不能当众丢下姑娘啊,好歹喝了合卺酒再走。”

喝杯酒能耽误多少时间?好好的成亲,合卺酒都没喝,多不吉利。

陆晚累极,眨了眨酸涩的眼,伸手去摘头上的凤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