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惊得洛锦策打翻茶盏。洛昭寒这才觉出腕间刺痛,原是碎石划了道细口。

她接过帕子时触到对方冰凉指尖,裴寂已转身对晋王禀报:“假山石底座有新凿痕迹。”

晁胤曦执扇的手一顿:“哦?”

“石基青苔有拖拽纹路,东南角泥印未干。”裴寂声线平稳,“应是半个时辰内被动过手脚。”

洛昭寒捏着染血的素帕,忽然想起冯林芝跌倒时诡异的姿势——不像后仰,倒像被什么扯了裙裾。

她望向假山方向,正见两个粗使婆子抬着木箱匆匆而过。

“裴卿果然明察秋毫。”晁胤曦摇着泥金折扇轻笑,“不过今日是来赏菊的,这些琐事…”他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指节按在淡青血管突起的颈侧。

“三叔!”晁允业慌慌张张去摸他腰间药囊。洛昭寒眼疾手快扶住石案,青瓷药瓶骨碌碌滚到她裙边。捡起时瞥见瓶身小篆写着“雪蟾丸”,这是治疗心疾的虎狼之药。

裴寂已闪身至晋王背后,掌心贴在他后心要穴。洛昭寒识趣地退到亭外,听见洛锦策小声解释:“晋王殿下旧疾复发,这才来别院静养。”

蝉鸣忽然刺耳。

洛昭寒倚在朱漆廊柱旁,见晁胤曦执起云纹锦帕,细细拭去小皇孙额角汗珠。那汗珠子顺着孩童粉腮滚落,在杏黄衣领上洇出深色痕迹。

“现下顽皮些无妨。”晋王指尖掠过晁允业歪斜的紫金冠,“待会儿宴席上可要乖巧些…”话音未落,小皇孙已扭身抓住石栏外探进的石榴枝,绛紫袍摆沾了星点花粉。

晁允业突然仰起小脸:“三叔,我饿啦!”

腰间九连环撞在石桌上叮当作响。随侍太监立即捧上食盒,揭开时甜香四溢——水晶芙蓉糕透如琥珀,玫瑰酥层层起酥,最下层还压着御膳房特制的乳糖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