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颗系在绣球上的铜铃铛,在剧烈的碰撞中飞脱出去,叮当落地,被马蹄踩踏得扭曲变形。

谢无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强忍痛楚的裴寂,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而阴冷的弧度。他成功了。

既在“贵人”眼中展现了狠辣手段,又给了裴寂一个下马威,更狠狠打击了洛昭寒的气焰——看吧,你攀附的人,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洛昭寒目睹了全过程!那瞬间的撞击,裴寂刹那的痛楚,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前世的怨毒,今生的警惕,谢无岐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以及裴寂因她而受的无妄之灾……

所有情绪轰然炸开,化作滔天怒火直冲顶门!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如冰,脚步沉重而迅疾地分开人群,径直朝着谢无岐的方向大步走去。她要撕碎他那张虚伪卑劣的假面!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她带着一身凛冽杀气,即将越过裴寂身旁时——

“洛小姐。”

裴寂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截住了她的脚步。

洛昭寒猛地扭头,撞进裴寂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安抚的平静。

他缓缓摊开掌心,上面静静躺着一颗被踩得几乎认不出原样的铜铃铛,正是刚才从绣球上脱落的“凶器”。

“不必上前。”裴寂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紧紧锁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没有证据。

铃铛脱落常见,马匹无伤,无人亲眼看见谢无岐是故意撞击。此刻上前质问,除了自取其辱,毫无用处。

谢无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马缰,眼神如同毒蛇般在洛昭寒和裴寂之间逡巡,无声地传递着极致的轻蔑:看,就算你们心知肚明,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