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突然觉得指尖发烫,仿佛有簇火苗顺着她眼尾那颗朱砂痣燎进心口。
马蹄声碎,他恍然想起方才惊险一幕。若不是洛昭寒当机立断射断缰绳,此刻被疯马甩下看台的就是自己。
可当她策马奔来时,分明连发间步摇都跑散了,却还要故作轻松说“手滑”。
“谢副指挥使?”清脆的嗓音拉回思绪。
裴寂惊觉自己竟无意识向前迈了半步,靴尖几乎要碰到洛昭寒绯色裙裾。他仓促后退时,余光瞥见谢无岐铁青的脸——那人正死死盯着洛昭寒发间歪斜的缠枝钗,那是去年春猎时她为救自己折断的。
“看来副指挥使今日是来砸场子的。”洛昭寒忽然扬声,纤长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弓弦,“可惜本小姐最不爱吃亏,方才那一箭…”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谢无岐腰间的蹀躞带,“权当是回礼。”
观礼席顿时响起窸窣议论。谁都知道三个月前谢家退婚时,洛昭寒曾当街折断定亲玉佩。
此刻她这般作态,倒像是要为旧事讨个公道。
谢无岐攥着缰绳的手背暴起青筋。他分明看见裴寂玄色护腕渗出血迹——那是方才疯马失控时被铁箭擦伤的。
洛昭寒哪里是在计较退婚,分明是要替这姓裴的出头!
“洛小姐倒是长本事了。”他冷笑出声,镶玉马鞭直指裴寂,“只是不知裴大人这般娇贵,可还握得住御赐的。”
“谢副使!”浏阳郡主突然出声打断,金丝护甲轻叩檀木围栏,“听闻你新得了匹大宛驹,不如让本宫开开眼?”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又暗藏警告。谢无岐阴鸷的目光在裴寂与洛昭寒之间逡巡,最终定格在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