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是提醒,更是沉甸甸的嘱托。
褚老眼中转瞬即逝的一抹极淡的复杂情绪,还是落在了裴寂敏锐的眼底。
那不仅仅是纯粹的欣慰,似乎还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和隐忧。
裴寂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老师……”
“好啦好啦!”褚老立刻挥挥手,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眼珠一转,又换上了那副没正形的老顽童模样,“这雪越下越紧,冻死老头子这把老骨头了!走走走,回屋烤火去!你那点伤腿伤腰的破身板子,还想在外头冻成冰棍不成?”
他一把拉住裴寂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温暖的卓明阁里走:“冻傻了可不行!老头子攒了一肚子问题没问呢!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把人家那么灵光的小姑娘哄点头的?是用了糖?还是说了书?”
他一叠声地问,脚步迈得飞快,嘴里的话语却越来越不着边际。
兴致勃勃,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嘱托从未发生。
厚实的门帘被掀起又落下,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卓明阁内瞬间盈满温暖干燥的空气。炭盆重新被拨旺,发出毕毕剥剥的轻响,烘烤着整个空间。
暖意裹挟着裴寂被冻得微凉的四肢百骸,也裹挟着褚老那乐此不疲的笑声和追问:“别想糊弄过去!快说快说,人家姑娘点头那会儿,你小子是不是差点没憋住哭了?嘿,别不好意思!老头子什么没见过?”
裴寂那刻意板起脸告饶的回应声,终究还是压不过老师兴致高昂的调笑。
卓明阁内很快便重新升腾起融融的热气,将飞雪的寒夜牢牢锁在窗外。
……
冰冷的井壁触手湿滑,洛昭寒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悄然向上攀爬。
最后一步,她轻盈地翻出井口,落在地面,迅速将沉重的井盖无声复位,掩盖住下方幽深的秘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