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小圆桌上。烛泪堆叠,残羹冷炙,一片狼藉。
那是她费心学来亲手为他做的饭菜。一丝莫名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她抬手捂住眼睛。
她承认,她对谢无岐,并非全无情意。
那些相依为命的时光,那些他给予的短暂庇护和温暖,并非虚假。
可这点情意,在现实和冰冷的算计面前,显得多么苍白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情爱?不过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它能填饱肚子吗?能抵御寒风吗?能让她不再仰人鼻息,不再被人随意轻贱拿捏吗?
柳月璃用力抹去眼角那点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
心底最后一丝因谢无岐离去而产生的动摇,彻底消散。等他回来,哄好他便是。
这不过是通往她目标路上,又一道需要翻越的坎。
……
上元夜。
抚远将军府高大的朱漆门前,华灯初上,将门前的石狮映照得流光溢彩。
寒风依旧凛冽,卷着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喧嚣人声。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安静地立在阶下。
裴寂身着月白色云纹锦袍,外罩一件通体乌黑的厚重狐裘,墨发仅用一根同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寒风吹拂,掠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