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揉着手背,那里隐隐约约感觉被拍红了一小片,火辣辣的。
裴寂这会儿脸上可半点没有看戏的轻松样。他那张平时还能显出点世家公子斯文气的脸,此刻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铁板,眉头拧得死紧,快打结了。
尤其是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徐澜曦压着嗓子啜泣似的声音,还有穆明姝那句冷静到可怕的“结账吧”,他眼底的光像是被冷水浇过,暗得吓人。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他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火星子的气急败坏,又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别看了!跟那站窗口沾了一身腥臊,嫌不够晦气是不是?还嫌命太长吗?”
洛昭寒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也冒火了,梗着脖子就要顶回去:“哎我说裴寂,你有病吧?我看个热闹招你惹你了?楼下那是你相好的还是你债主啊?你在这儿……”
“啧!”裴寂不耐地打断她,根本没心思跟她掰扯吵架。
他动作比她顶嘴还快,也顾不上男女大防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一把攥住她刚才被拍红的手腕,用的力气不小。
洛昭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反抗,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后拖。
裴寂扯着她,根本不管洛昭寒的抗议和他自己脚边的凳子,就那么径直往后退,直退到雅间最靠里最暗的那个角落才撒手。
这里离窗户远,楼下那些嘈杂的人声被厚厚的木板和屏风隔在外面,变得遥远模糊,只有角落香炉里飘出的几缕浅淡青烟还在静静缭绕。
窗口透进的那点午后光,挣扎着爬到屏风边就再也无力向前,像一层黯淡的灰纱蒙在裴寂身上。
他整个人陷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得阴沉如水,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绷得死紧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