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岐的眼珠子直勾勾地落在那块破布上,像是被吸进去了。
他认出那是从他最心爱的那件月白袍子的襟摆处撕下来的!
那上面的污渍根本不是什么劳什子花雕酒!那是……那是……
一种比恐惧更深层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清晰地记得,昨夜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这块布时的惊恐,那女子散乱纠缠的发丝贴在污浊布块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愤怒瞬间炸开!
谢无岐浑身都哆嗦起来,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咽喉。
他再也控制不住。
“放肆!裴寂!你放肆!”他怪叫起来,声音刺耳,全无平日的倨傲嚣张,只剩色厉内荏到极点的疯狂。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竟敢栽赃小爷!这些破烂玩意儿,打哪儿来的腌臜货色!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个死人坑里扒拉出来硬安在我头上的!你安敢毁我武威侯府的门楣?”
他唾沫星子横飞,脸红脖子粗,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蝉地指向地上那堆证物。
裴寂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在谢无岐这般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武威侯府的门楣?”裴寂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仿佛是从牙缝里一寸寸磨出来的,“谢无岐!你还有脸提门楣?三月前——”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大地踩塌。
那双被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攫住谢无岐魂飞魄散的面孔。
“三月前,丫头玲珑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在后院角门朝你跪下磕头哭求饶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