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页

这没什么奇怪,只是老板同他说话时,手中依旧飞针走线。作为人家吃饭的家伙什,干得麻利也是自然,但阮玉山瞧见,那老板在布料上绣上去的花纹,来来去去就那一个——总是赤色莲花花瓣。

若说为图方便,莲花花纹比不过最普通的祥云纹来得便利,若说为图好看,这东西又未免太过单调。

况且大量又单一地在所有布料上刺同一个刺绣,怎么看怎么透露着诡异。

此外,也不知老板是有心还是无意,提了两遍叫他夜间关上门闩,敲门也最好别应。

阮玉山一面想着,一面把目光瞥向旁边亦步亦趋跟着他的九十四,发现对方正望着远处被地符划起来的河面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阮玉山翘起嘴角问,“想把我丢进去?”

九十四瞅了他一眼,暗暗震惊于自己的想法竟然被他如此轻松地一语道破,表面却八风不动,回头摸摸自己的马,简洁地用中土话回答道:“脏手。”

阮玉山早料到他不会好好说话,当即笑道:“什么脏得过你的手?”

九十四说:“放你嘴里搅一圈。”

他到底没把中土话学到运用自如,成句的话脱口只算得上清楚,不够流利,语调也一马平川,听起来反倒很有些异域风味,因此羞辱人时暂时还做不到和阮玉山旗鼓相当。但胜在思维敏捷,阮玉山上半句说出口,他闷头沉默,其实下半句如何骂人的话早就打好了腹稿。

阮玉山难得能找到一个跟他呛嘴呛得有来有回的,恰巧对方又长了副好皮囊,骂他那些话听在耳朵里简直不痛不痒,甚至比不上九十四弄巧成拙的中土腔调来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