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危险的感知是他们的本能,只有方寸间的入侵能让他们从本能中觉醒。
即便是察觉到阮玉山入侵式的靠近,九十四眼中也不见惊醒神态。
他的眼睛像一抹深不见底的蓝色湖泊,平静幽邃,看阮玉山就像看笼子外成百上千次把自己鞭醒的驯监,平淡之中隐藏着一丝不起眼的疲惫,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蔑视——仿佛已经预见无数次携带着死亡的刀尖刺向他的情景。纵使下一刻铡刀就从他头顶落下,那片蓝色湖泊也不会生出任何波澜。
阮玉山看向九十四的眼神里带了点有意思的笑。
很奇怪,这个蝣人时刻挣扎着活,却一点都不怕死。
第13章 石子
九十四静默地和他对视片刻,睡意完全消退后,忽低下头,鼻尖蹭过阮玉山的鼻尖,从里侧衣兜掏出一卷东西。
阮玉山眸光微动,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九十四蹭过的鼻尖,莫名意犹未尽地挑了挑眉,这才去看九十四掏出来的东西。
竟然是一捆皱皱巴巴的书卷残页。
每一片残页边缘都卷曲泛黄得不像话,可见是时常被人拿出来翻阅;但页面上密密麻麻,除了本就印上去的字,还有许多被人歪歪扭扭用手指或石头棱角蘸了墨水极力模仿中原汉字写上去的注释,这些地方又极干净,可见阅读的人十分爱护。
九十四攥着这一把厚厚的残页,解开系得很潦草的捆绳,好像心里很有章程,枯瘦修长的手指翻到中间某一张,将其前后两页都折了一个小角,便抽出那张残卷埋头看起来,全然不管自己头顶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阮玉山。
阮玉山也不吭声,歪着头看了会儿九十四手里的书页,发现上头举凡能认出字的注释,大半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