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大刺被拔出个头,九十四的眉毛就凝到一块儿了。
再拔出一截,九十四有点吸凉气的意思。
他的整个手掌僵在阮玉山掌心,手一僵,肉就发硬,竹刺拔出来的痛感就更明显。
按常理而言,感觉到痛的时候吹吹气就会好一些。
以前百十八被蛇咬了,涂在腿上的药膏辣得他难受,翻来覆去地睡不好,九十四就会把百十八那条瘦得不能再瘦的小腿从笼子里扯出来,卷起百十八的裤脚,在百十八睡觉的时候轻轻给伤口吹吹,吹着吹着,百十八就睡熟了,九十四再把他的裤脚放下去。
碍于这会儿阮玉山凑在自己手掌心前,九十四便不好给自己吹气。
正打算再忍忍时,九十四察觉到一股细细柔柔的凉风拂过自己的伤口。
阮玉山在一边给他拔刺,一边给他吹风。
这世上许多事,若非设身处地,便很难解其真意。
九十四看着阮玉山线条锋利的侧脸,陷入了长久的凝视和沉思。
费了老半天劲拔完一只手的刺,阮玉山从盆里掬起一捧水,慢慢淋在九十四手上,以清洗伤口。
大大小小的软刺和竹子上的泥巴混在凝固了的血块上,跟着水和鲜血一起流下来,把阮玉山的手也弄脏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