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又冲九十四招手:“过来烤火。”
九十四走过去,将手中书卷放在长凳一端,刚挨着阮玉山坐下,双手便被抓过去,捂在阮玉山掌心。
阮玉山双手包着他的手,揉了揉,又放在嘴边“呵”了口气:“冻成僵尸了!”
九十四习以为常。
他早前天天都在巴望着阮玉山不要长嘴,后来时时也觉得那样会很寂寞。
所以现在只是偶尔希望阮玉山不要长嘴。
然而阮玉山的嘴并不能随他心意说变就变,于是九十四学会了对此简听则明。
简单挑着自己愿意听的听,世界就明亮了。
——这词也是他当年从饕餮谷那一沓残纸破书上学来的。
阮玉山给老头子准备的立冬宴统共有那么几道菜:山海乳鸽、炖吊子、屠苏酒、糖蒸酥酪,三不沾,加一个老头子最爱的芋头千丝酥饼。
菜不算多,只是难在费时费力。
其中要属那道山海乳鸽工序最复杂。
且不说前期要如何清理内脏,再去腥提鲜,将乳鸽肚子塞满前一日才从山下码头连夜送来的活鲍鱼和新鲜虾蟹,再取这些海货最嫩最劲道的部位在熬制了一夜的山菇骨头汤里面焯过便照火候依次放入鸽肚子里烤制,其中每一步都得掐着时间算,多烤一分不够鲜,少烤一分不够味,光是上述那道山菇骨头高汤,便要盯着熬上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