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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善夜心虚,梗着脖子说:“狗才说这话呢!”

阮招问:“当真?”

钟离善夜说:“那是自然。”

阮招又问:“那你以后会赶我走吗?”

钟离善夜说:“不会。”

“一辈子都不会?”

“一辈子都不会。”

钟离善夜在这个萧索的夜晚久违地回忆起了那年在屋檐下穿着春衣的阮招,他决定在信中告诉对方,那年他说的话从来做不得假,他当年承诺时,是当真想让阮招留一辈子的。

只是世事难料,阮招的命比承诺重要。

“真是混账。”他捂着眼睛低声呢喃,“我竟对你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平白伤你的心。”

“什么?”阮玉山含糊听见他在低语,却没听清。

“没什么。”钟离善夜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吸了口气。

“你写吧。”他坐在窗边,面前是远方月色下红州连绵不尽的高山,苍凉的夜风把他花白的发丝吹得像髦旗上飞舞的流苏。

当一个人即将气绝时,连头发都会变得无比轻盈。

他走马灯一般回忆完自己和阮招这短短的十几年,终于理清了头绪——就从六岁那年那句被他无心违背的承诺开始说起。

那些没来得及对阮招说出口的道歉,今夜也一句一句补回来,半个字都不能落。

钟离善夜没有回头,始终背对着阮玉山:“我说一句,你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