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川没有坐下,只立在榻前,语气一转,忽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如今天下四分,旧西凉兵力已非往昔,北庭忙着内斗,形势混乱,这世间,真正有一统之力的,唯你与那瀚北霸主楼弃有一争之力。”
他说到这儿,拿过姬阳手中的酒壶,又饮了一口,语气愈发清晰,“凉州四战之地,居四方咽喉,谁得凉州,谁就有了问鼎天下的筹码。而今姜怀策愿嫁女与你为妻,等于拱手奉出整个凉州势力。”
他略顿,目光一寸寸落在姬阳身上,“你何不与姜辞,好好相处?哄得她欢心,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将她父的凉州军收入囊中。”
姬阳刚欲开口,却被陆临川一手抬起打断。
“我知道,你忘不掉,今日凉州军乃是昔年旧西凉的旧部,你更未忘,姜怀策昔年如何叫手下的人待你。”
他的语气却比先前更慢:“你想杀他,这我知道。但我话已至此,该怎么做……你自己思量吧。”
屋内一时寂然,只有风吹灯影微晃,窗外不知哪处犬吠一声,便又归于沉寂。
姬阳沉默片刻,指间微紧,掌心握着那酒壶,眼神却渐冷。
半晌,他抬眸看向陆临川,目光坚定,声音低沉而铿锵:
“我姬阳,做不到靠欺骗一个女子的真心,来换取一城一地、一军一政。”
他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疑:
“凉州,我要,姜怀策的项上人头,我也要。但这些,我要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取。”
另一边,晚娘借用了客栈的厨房,简单做了些宵夜。
姜辞想着今日赶了许久的路,姬阳与陆临川也未曾好好用饭,便吩咐晚娘盛出一份,自己亲自端着准备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