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早逝的阿娘。
“婶子还记得我母亲吗?”我抓了两个枕头垫在身后,整个人斜坐在榻上,同婶子聊了起来。
婶子手中一刻不停地缝着衣服,听我突然这样问,迟疑了片刻才道:“当然记得,不过大嫂的性情和你一点也不像,她性子软和,说话温柔,长安城中人家,没有说她不好的。”
“我已经有点忘了她的模样了,”我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我只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很宁静,还有她做的一种糯糯的米糕,味道极好。”
婶子笑了:“你母亲是荆楚之地的大族女儿,最擅长整治这些味道古怪的糕点,我让她跟我一起管家,她一直推脱说不会管理这些,只想相夫教子,也幸亏是遇到了你父亲,要不然她这性格,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我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呀,我性子也算泼辣了,该受欺负,照样逃不过。”
说起这事,婶子就一脸阴云。
难过了一会儿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和皇帝的官司,也不是我一个普通妇人好置喙的,你说他不讲道理,可有时想想,在这片土地上,他不就是唯一的道理?”
“不,婶子你别给他贴金,他就是一个纯粹的烂人而已。”我认真道。
女人大多心软,包括我那意志不坚定的婶子。
亲眼目睹了李斯焱对我无微不至,小心万分的照料后,她对李斯焱的态度和缓了许多。
某次,李斯焱一边口头批奏折,一边给我按摩浮肿的小腿,恰好被婶子撞见了,李斯焱立刻热情招呼婶子来坐,向她展示他新做成的百家水田衣。
我看过狗皇帝许多种笑容,三分薄凉,三分讥嘲加上四分漫不经心,但从来没有见他露出过,如此谄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