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四肢瘫软着用不上力, 整个人绝望地伏地上,眼前一阵子一阵发黑,冷汗与眼泪共同大颗滚落在地,水珠在地上炸开, 留下一个个深灰色的印迹。
江恕的声音毫无怜悯,“我的父母兄弟,要来得更为聪明一些。他们早就知道我是灾厄,会害死所有人。所以就把我锁在房间里, 每月取走我的心头血。”
随着这无比轻慢的话语,予乐一颗狂乱的心,似乎逐渐被安抚了下来。
她惊疑不定着缓缓回头, 看向江恕。
从未发觉过,这个少年的瞳孔是如此深不可测,此刻边缘略有些涣散,仿佛要把人的魂灵都吸进里头去。他的唇角微微上挑,是笑着跟她说得,“你知道吗,他们很恨我呢,一开始想要我死。到了最后,却是谁都舍不得杀我。”
“灾厄本身。”他指尖轻轻挑过了予乐的下巴,忽而敛了所有的表情,瞬间森如阎罗,“就是力量。”
予乐只知懵懂着点头,眼泪干结在了脸颊上,有凄楚的痛。
这一声极为可怖的告诫以后,江恕却又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予乐,去休息罢。”
混混沌沌着,少女脚步踉跄着走出千星楼。
怜青与一众人,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只见予乐失魂落魄着向外走着,江恕在房内静声道,“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静静吧。”
她们默契地目送予乐离去,冯春怅惘着叹一口气,“这孩子,昨日我怎么劝她,都不带理会我的。”
“她倒是很爱听江恕的话。”怜青领着众人进到千星楼中,瞥一眼地上洇开的泪水痕迹,静默一瞬,才微微摇头,“她有吃东西了吗?”
“她听我的话。”江恕侧身,取了三支线香,垂头用炉子燃了,递到她的面前,始终敛着眼眸,“你不是才说过吗?”
这语气有些微妙,怜青只当做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