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样,”权从熙用汗巾擦完汗,随手扔到一边,“应该,挺顺利的吧。”
温兰殊还是头次和长辈用这种语气聊天,他看了眼权从熙,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校场遇见的无名玄鹰突骑都尉。在沙场征战久了的人,臂膀总是厚实有力,手里只要抓着点什么东西,肌肉线条就很明显地凸显出来。
“也算不上很顺利。”温兰殊垂着眼,不明所以。
“这段时间我闭门谢客,种地浇花,又去道观求香,想了很多。人呐,各取所需罢了,也没必要说人家。我想了想,自始至终我对不起的,可能只有你和你爹。”
权从熙擦完汗,脸上没有郁悒神色,而是淡然,这让温兰殊很惊讶。不消温兰殊问,权从熙就说,“你以为,我现在应该痛定思痛,郁郁寡欢?不是的,我反而觉得这样很真实,我小时候日子就是这么过的,那时候下地插秧,连鞋子都没有,直接下地,半个身子浸在泥地里。夏天挖藕,在泥里打滚,一年四季日子劳碌充实。从哪一天变了呢……可能,从我想要更多的时候,一切就变了。”
长辈说起往事来,温兰殊不便多言,听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现在是宇文铄的人?”
温兰殊点头。
“真没想到,我们一群从蜀地出来,不为世人所接纳的玄鹰突骑,竟然在几十年后,彻底颠覆朝纲,重揽权柄。”忆起往事,权从熙感慨万千,在旁人面前决胜千里之外的将军,难得回忆起峥嵘岁月来,“老的老,死的死,天下会怎样呢,就看你们小儿辈如何了。听说……珠儿在宇文铄麾下,现在镇守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