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因为天桑的缘故,心境飘摇不定,只是方才杀独眼兽面的怪物时,将胸膛里堵住的一口气发泄了,也就不再别扭,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重又找回到了在苍郁时的状态,话说出口时已经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你会离开,对吧?”
不欺听水,姜玠说不得谎。
但他也不想亲口承认,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终于还是松开,再抬眼回看珠玉的时候,她已经抹了把脸上的污垢,没事人一样找起什么来了。
姜玠的眼眶有些酸涩,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在他的人生中,每次都是这样。一遇到些什么事,总会下意识地往心底里藏,闷葫芦似的一棍子敲不出三个字来。
所以小珏不喜欢他,所以阿姊有事也不同他讲,所以珠玉也同他生气。
如果那时候好好解释,是不是就不会闹得同族离心呢?
分歧已成,再弥补不了,可现在的情况,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姜玠向着她走去,声音嘶哑,带着下定了的决心:“珠玉,我……”
珠玉抬着头端详,食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气声道:“你的眼睛比我好用,你来看看,上面是不是有洞。”
姜玠的话头被堵了回去,一时不知怎么再重提,加上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太适合静下心谈天,便住了嘴,顺着珠玉的视线向上。
这里离暗河源头有段距离,两面青黑的山壁矗立着,中间有七八米的样子,笔直着向上。除了刚才爬下来那只在洞口堆积了不少白骨的独眼兽人,再往上去,约莫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孔洞,密密麻麻地镶嵌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