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昀的指尖因为疼痛生了一层汗意。
他用微湿的指尖捻开帐幔,终于看清了床榻之上的人。
她瘦了许多。
比当夜她提着一盏灯笼,摇摇欲坠站在风口上仰头求他时,更惹人垂怜。
许是此时心绪不平,身体深处的痛在一点点放大。
祁昀鼻尖都缀了一层细汗。
袖中放着他每一晚都要服用的药。
但是他没有拿出来。
他要自己清晰地记住,此刻的疼痛,都是因为一个心软的决定,都是因为眼前这张无害的脸。
从此以后,他再不会如同这般掉入陷阱之中,弄得满身狼藉。
情爱于他,乃是夺命的毒。
祁昀往前迈了一步。
袖袍之间有淡淡的冷香浮动。
他原本不爱熏香,尤其在“熏香投毒”一事过后。
但到底是在那样的地方待久了,连衣袍之上都难免沾上味道。
祁昀抬手,冰凉的袖袍划过她的脸颊,如同月色滑落。
他指尖捻着一丸深红色的药。
此药名为假死丹。
服用三个时辰之后,便会呈现出呼吸消失,身体僵硬的假死之状。
祁昀想不通,她这般娇纵跳脱之人,竟会宁愿为秦家所掣肘,变成一具傀儡。
她愿意,他却不愿。
她欠了他一条命。
他们之间的帐,合该好好来算。
又怎能叫她为讨一个男人的欢心,日渐忘记他,忘记这个……与她拜过堂、被她夺过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