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没有用多么夸张的口气,也没有很激昂的字眼,可他这一句话缓缓道来,却让听到的人全都莫名地发冷。
——如果救人不会得到感激,反而招致恨意,那救人还有意义吗?
——如果救人没有意义,那为什么还要救人?
归允真沉默片刻,似是极认真地思考了林炎的问题,然后他道:“随便。”
归允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如果他回头了,他会发现,林炎那虚幻缥缈的神色,在那熟悉的“随便”二字下分崩离析,露出一种血淋淋的真容——是悲痛的、悔恨的、无措的。
随便……吗?
林炎的嘴角挂上一丝自嘲的笑容。
“好,我可以帮你。”片刻后,林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既冷且硬,好像已经被人挖出了他的心,“但你要发誓。”
那声音让归允真浑身一颤。
“发誓。”
“说你今后,绝对,绝对不会后悔。”
眼看花开的手已经要搬起门栓,归允真仰天一笑。
“我发誓。”他语声清亮,却坚如磐石,“我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