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炎惊诧的目光中,梅凉道:“方才我试过了,你内息比我充沛许多,要是我们只有一人能活着走出去,那也是你的胜算比较大。”
微微一顿,梅凉道:“接剑,杀了我吧。”
林炎倏然起身:“不行!”
“你想让我活活冻死在这里么?”梅凉凄然一笑,“给我个痛快吧。”
“不!你走吧,马给你!”林炎红着眼眶,把马的缰绳往梅凉手里塞。
梅凉哈哈大笑。“最后你还是说了这话,我没看错人。”
一句话堪堪说完,笑声也没止歇,梅凉伸手拔剑,“呛啷”一声,寒光出鞘,不待面色突变的林炎往前跨出半步,梅凉手腕一转,“噗”的一下,长剑入胸,直没至柄。
“啪嗒”、“啪嗒”、“啪嗒”。
从梅凉背后透出的剑刃上,落下一滴又一滴的血。血打在草叶上,滴滴答答的,颇有韵律,好像一支歌。
林炎维持着递出缰绳的动作,却没能继续往前挪动哪怕一根手指。晨光熹微,在无尽苍茫的原野上,有两个灵魂同时消散。
被凌迟的前一晚,在云中城空荡荡的大牢里,林炎梦见了梅凉。
梅凉不再是死别时嘴唇皲裂浑身浴血的模样,而是初见时那个高高地坐在房梁上的少年,怀里抱着一把细剑,神态高傲,好似天下无尽难事,没有一件能入他眼里。
梅凉在梁上,林炎在梁下,林炎抬头,梅凉就难得地露出笑容。
“你不能负我。”林炎听到梅凉道。
“我绝不负你。”林炎发现自己嗓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