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人没听清,把腰弯得更低些,将耳凑过来,“你说什么?”
“杀。”喉咙被打通了一点,林炎呼吸着鼻腔里的血腥气,咬着牙道,“杀。”
那人用鼻子轻笑一声,道:“你要杀谁?”
林炎想要抬起手,抬不动,只能蜷起手指,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令他眼泛白光。
“我。”他的咽喉滚着血块,他的眼前是一片红雾,“杀我。”
“求……你……”
他这一生从没有过如此渴望之事。
“杀……我。”
那人听完,直起身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有人托我救你性命,我不会负人。你要死,起来自己杀吧。”
于是林炎就等。等着他能挪动手指,能抬起手腕,能抓起物件,尽管这让他大汗淋漓,浑身刺痛,丝丝缕缕的红重新透出包住身体的白布……
“砰”的一声,他将身边的一只茶壶推下去,摔碎了。
他用不断战栗的手捡起一块碎瓷,对着自己的咽喉,割下去。
血应当是流出来了,很细很细的热,可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不是割喉不痛,而是他浑身太痛,他浸在痛楚里太久,不知道还能怎么痛了。
可是他没死,他的手实在没力道,即便对着喉咙割下去,也只是浅浅一道小口——和他浑身上下千万条伤口相比,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林炎哭了。丢掉手里的碎瓷,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他放声喊:“爹——娘——你在哪里,救命,救我,我好痛,救命!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