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个人说,他抢毒药喝,只是因为他早已中了奇毒,身体百毒不侵,不喝白不喝——与他林炎,倒没什么相干。
说来也是,他与他,本来也没什么相干。不过是走在路上,偶然碰见,闲来无事,随便同行了一路罢了。等到前途分岔,自然是各奔东西。
可是为何,此夜此月,林炎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空寂?
分明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这十年,他何时不是独自一人?
耳边这样静,蛙声、虫鸣声、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更远一些的地方,溪流淌过河床,滚动的卵石发出的碰撞声,仗着体内绝无仅有的雄厚内力,林炎听得一清二楚。
他第一次感到彻头彻尾的彷徨。
不那么想死了,却又不知为何而活。
太静了,以至竟生成了幻听。好像身边有人,以一个惯常的、喋喋不休的口吻,在叫他。
“便兄?”
“驴大?”
“……林公子!”
林炎蓦然睁眼。
四周确然太静了,静到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随风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