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挨打,喜欢痛,好像只有他痛彻心扉的时候,才能将整日整夜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悔恨之山挪开一粒石子。
他总是想,这一切,都是我活该的。
可是,那一天,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他在喝酒,尘土飞扬的路旁,有一个小茶棚。茶棚被人砸了,因为卖茶老伯的闺女被一个富绅看上,想娶回家做小老婆。老伯偷偷把闺女送走,得罪了富绅,因此那边派人来砸了他的茶棚。
官府来了人,查问茶棚是何人所砸,老伯却不敢再得罪富绅,只能随手一指,指向了在街边喝酒的林炎。
官差来问:“是不是你砸的?”
林炎一脸淡然:“是啊。”
于是,被拖到官府打了二十大板。
那时候,他身上的血,大约也是这样,在空气里弥散成一片血雾。
打完了,他被扔在街上。这二十大板打得狠,他又已不记得有几日没吃饭,两手发抖,头脑发晕,说什么也站不起身来。
可是,可是,就在这样一个,低贱到尘土里的时刻,有一个人,走到他身前,一只干净的、温暖的手,不假思索地握住他沾满泥尘血污的手。
握住了,还摇了摇,像是某种郑重的问候。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清朗的、永远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故作夸张地道:“冤兄你好,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林炎带着嘴角明晃晃的血迹抬起头,入目一张俊朗至极的脸。林炎嗓音嘶哑,难听得很:“你……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