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骑越跑越远,终于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林炎重新转过身,面对城墙,迈出一步。
矢如雨下。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却仿佛亲耳听见无数弓弦的震颤,百支,千支,万支弓箭,于同一时刻朝他射来。黑沉沉的天被箭雨笼罩,又暗了一分。
林炎转腕,拔剑。
他听见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嘶鸣,像一头饿了万年的野兽终于挣脱桎梏,仰头发出洞天裂地的咆哮。
剑光一闪,被削断的箭头噼里啪啦地落在身周,比暴雨更急。
远处的草坡上,目睹这一幕的叶昭却深深地拧紧了眉。他偏过手中雨伞,把身子往旁边微侧,对身旁的归允真道:“他也受伤了吗?”
归允真没有立刻回答,他凝目望向远方的战场,在那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如蝗飞箭将林炎紧紧笼罩,而他挥舞出的剑光,却堪堪只够阻挡即将洞穿他身体的箭矢。防御的圈子太小了,断了那些射向要害的箭,还有无数冷铁无情地擦过林炎的身侧,切断他的发丝,划破他的衣裳,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血痕。
归允真知道叶昭为什么这么问,这不该是林炎的实力。林炎内功极深,他的剑气,本应让方圆三丈的飞羽统统落地——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普通的弓箭,都抵挡得那么吃力?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叶昭咬牙道。以这样的情况,林炎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撑不到。
“我也不知道。”归允真道。
他顿了一会,又道:“也许,他没有受伤,只是不想费力。”
几阵暴烈的箭雨落下,熟悉的绞盘轮转发出嘎吱声响,前方的城门开了。早在门中已经列好阵型的甲士,如潮水一样飞快地流动出来。他们黑衣黑甲,手中的长枪超过一丈,是贾大山手下最精锐的玄铁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