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片漆黑,他的心里也一片漆黑。他不知道他该想些什么,他不知道他可以想些什么,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想。
虫鸣声很响,偶尔还能听到别的房里,谁人睡梦中的呓语。后来,下了一点小雨,淅淅沥沥的,把草木花瓣都打得湿润。雨停了,吹起了风,树叶间积聚的水滴被风吹落,于是那雨又重新下了一遍。
远处传来推开木门的声音,吱呀一声,打破一片寂静。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来,还有人压低了嗓音说话,沙沙哑哑,朦朦胧胧。晨光出现了。从窗缝里漏进来。丝丝缕缕的,勾上林炎的手。
有一瞬间,林炎以为自己死了。他发现他没法动弹。眨不了眼睛,抬不起手指。
他眼睁睁地看着日光越来越亮,从一点淡淡的金色,变作橙黄,最后那烛火早已燃尽的屋子,居然变得亮堂。他看见垂在眼前的、一动不动的床帏,看见雕了别致花样的窗框,看见插在瓷瓶里的一支木槿,经过了一夜,竟还开得那样鲜活。
林炎能动了。他闭上眼,将一滴眼泪挤出眼眶。
他险些笑了。他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流得出泪。
他以为他已经彻底死了。当他已经感受不到来自怀里的人的一丝温度。
“明日日出,若他还不醒,就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是花不谢说的。林炎还记得。
他低下头,撕开两片干涸的嘴唇,最后一次,轻声唤:
“真真,醒醒。”
无人回答。
门外,更多的人在压低声音说话。他们说得很急,可又怕林炎听到,费力地捏着嗓子,把语声变作嘈杂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