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嗓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林炎重新伸展了一下裸露的手臂,“因为这个。因为我被人剐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童年的糗事一样,半是无奈,半是追忆地笑起来。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正当军医以为他要接着说他没想到他会被人剐了的时候,林炎开口了。
他说:“我没想到我会叫得这么厉害。”
“把嗓子伤成这样,这么多年了,都好不了。”
林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年我十八岁,我以为我能忍,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怕,我以为……我可以更像个男人。”
林炎抬起眼,看到军医紧紧地咬住了唇。
“你觉得,我投胎投得好吗?我是不觉得。你知道比被人剐了还要可怕的是什么吗?是被人剐了,却还没有死。”他放下卷起的衣袖,缓缓站起身。
“你知道比被人剐了却还没死还要可怕的是什么吗?是我没死,可是我所有的家人,我的爹娘,我的兄弟,我的师弟师妹,我所有的朋友和亲人,他们都死了。”
“说实话,”林炎转过身,往牢房门口走了两步,“那天他们来问我,要怎么处置你的时候,我被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听到我的声音,我的声音说,‘剐了’。在那天之前,我从没想过,这两个字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为什么?不是因为我不懂。我太懂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知道那有多恐怖。这么多年,我光是听到这两个字都会害怕,我看到稍微小一点的刀子都会发抖,顾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