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又确然地知道,他没有听错,归允真就是这么说的。
这个嗓子撕裂、眼膜出血的人,说他要试试。
荒唐过后,只感无言。崔公公叹了口气。
“你知道,咱是真的喜欢你。”他用力地抿了抿唇,感到齿间传来一点轻微的钝痛,“咱也舍不得你……”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本来也不必把话说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催动了身上全部的内力。
归允真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一下,只有五脏俱碎这一个结局。
崔公公不忍看,因而闭上了眼。
可是,预想之中鲜血狂喷、骤然倒地的场景,没有出现。
他骇然地睁开眼。
站在他对面的,还是那个归允真,他眼角变得更红,几乎就要流下血泪似的,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俨然就要支持不住似的——可是,依然站着。
崔公公不敢相信,他再一次催动全部的内力。
归允真直立如初。
是摇摇欲坠的,是一触即溃的,但,没有败,没有倒,没有死。
惊骇突然变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崔公公疯狂地催动内力,一次,两次,三次,接连不断地,把身体里的每一丝力量都榨出来,往对面那个身体里狂轰而去。
每一次,崔公公都以为自己赢了——他应该是要赢的,那瘦弱的身躯,那单薄的内力,分明不堪一击,分明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再加一点点,就能将它彻底撕烂。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依然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