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衡没有回答,她一根、一根地,松开勒喉的手指。
手底下,赵乾的脖子已经变作青紫色。
“为什么要杀他?”皇后冷冽地笑了一声,“我不杀他,你要如何?继续与他乱伦,做一个畜生吗!”
赵乾的眼睛一瞬间红了,有一刻,他也想伸出手,掐住那根细细的脖颈,一直掐到里面再也没有气息。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的泪珠。
然后,他笑了。
他瞥瞥赵翰的棺材,又瞥瞥母亲死一样的脸。“母后,你该感谢我。好歹,我留了他一个全尸。等到下个轮回,你要是乐意,还能叫他做你的儿子。”
皇后娘娘一瞬间僵住了,被这句话里的怨恨与恶毒击中,但她很快端回往日从容面色,点了点头。“这么想来,当初让你去和他见了最后一面,果然是错了。”她看进赵乾的目光深处,“倒叫他钻了空子,死得那么便宜。否则,谋反大罪,就该腰斩凌迟,曝尸于市。”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赵乾凉凉地道,“还是你要去挖他的棺材出来泄愤?可是,你知道吗?所有的这些事,都不是他害的。连当初我们之间,都是我逼的他。你想找个人报复,应该来找我,什么腰斩凌迟,曝尸于市,你去跟你的皇上说啊,说赵翰是我亲手杀的,我弑兄谋逆,罪该万死——你怎么不去和他说?”
灵堂里,连一阵穿堂风都没有,万籁俱寂,可是“啪啦”一声,赵乾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如此熟悉,就好像是被赵翰撞破的那一晚,赵平徒手捏碎一只杯子的时候,发出来的清脆声响。
彼时,赵乾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声音。几十年后,他终于明白,那是一种彻底的崩裂,永世无补。
最后,皇后还是没有告发赵乾,她不仅没有告发赵乾,还用她魏国公府的势力,让他成为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