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伯,我……”
她到底没忍住哽咽了一下,原本娇艳的眼尾染上薄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还有多少时日?”
这一声周伯伯,让原本蹙着眉的周大夫也瞬间微红了眼眶。
十六岁的姑娘正是明艳如花的年纪。
然而床上的沈知懿却穿着一件素色襦裙,全身上下首饰少得可怜,只有一只花样老旧的银镯,晃晃荡荡吊在不堪一握的细白腕子上。
饶是他行医多年见惯生死,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也不免生出深深的惋惜。
“娘子的阳寿长则半年,短则……短则怕是连明年开春都到不了啊!”周大夫叹息一声,“不过倒是有一味‘血竭’或可治好娘子的病,只是——”
周大夫浑浊的叹息混着炭盆中的噼啪声传来:
“那味药早已销声匿迹上百年了。”
销声匿迹上百年……
那同不治之症还有何异。
春黛的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
周大夫摇头:
“娘子这病,最忌讳忧思过度,老朽斗胆劝娘子一句,凡事……看开些吧。”
一年前沈府那件事京城谁人不知。
虽然沈家做下那等十恶不赦之事是罪有应得,但眼前的少女终究无辜。
周大夫叹了口气,收拾了药箱起身离开。
寒风裹着雪粒从房门外挤了进来,呼啸着赶走屋中仅剩的温度,砭骨的冷意直往人身上钻。
沈知懿不禁想起,那年与裴淮瑾初遇时,也是在这样的冬日。
彼时她为了救一只猫从落满雪的枝头摔了下来,当她以为自己今日必定要摔个狗吃屎,回去再被爹爹狠狠教训一顿的时候,却意外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