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瑾瞥了眼车外的陈大娘,对沈知懿抬了抬唇角,“想收便收下。”
沈知懿得了他的准允,眼角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筐鸡蛋。
她收下了鸡蛋,她又从头上摸出一支发簪递到翠丫手中,笑道:
“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支发簪送给你留作纪念。”
翠丫从未见过这般贵重的东西,几经推辞才在沈知懿的坚持下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马车再度缓慢行驶起来,距离这个静谧的小山村越来越远。
沈知懿抱着一小筐鸡蛋,心里怅然若失。
裴淮瑾侧首,视线落在小姑娘微微抿起的唇角上,良久,淡淡出声:
“你变了很多。”
从前的沈大小姐嚣张、骄纵、奢靡、眼高于顶。
刚来陈家村的第一日,裴淮瑾还以为她会不适应这里简陋的生活,更遑论同那几个农人生活在一起,没想到她不但适应得很好,那几人尤其是翠丫还都十分喜欢亲近她。
沈知懿听他这般说不禁一愣,继而扯了扯唇角没出声。
她其实变了很多,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就像陈大娘那日的话,她如今不过是他的一个妾室,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说起来,连他们这些农人还不如。
马车出了村子走在乡道上,速度就快了些,沈知懿支着额头打盹。
近来她身子开始虚弱,变得越来越嗜睡。
之前周大夫说过,她开始嗜睡的时候便要尽快找到血竭了,否则最多两月便会油尽灯枯。
原本她的身子还能熬些时日,没这么快衰败,周大夫说长公主给她灌的那晚药到底还是伤了身体的底子。
突然,马车猛地一晃,沈知懿不妨险些飞出去。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