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自家主子近乎一夜没睡,那正轩堂的烛火他进去剪了几次烛心,回回进去的时候,主子就那般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手底下的书大半夜了都未翻过去两页。
别院在城东,离裴府不远也不近,约莫大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别院门口。
苏安跳下马车正打算上前去敲门,便听自家主子的声音带着丝沉哑从马车里穿出来:
“不必敲门,将东西放在门口便走吧。”
苏安一愣,回头去确认道:
“主子不进去坐坐?今日除夕,沈姨娘独自一人……”
“不去了。”
裴淮瑾的声音冷了下来,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
苏安挠了挠头,哦了声,走到门边去将准备的点心和酒放了下来,正欲转身离开,忽然一阵风吹过,将门上新贴的剪纸吹乱了下来。
苏安咦了一声,捡起来,打算重新贴回去。
“拿来。”
苏安手一抖,循着声音回头,就见自家主子掀开车帘,视线正落在他手中的剪纸上。
他哦了声,忙带着剪纸过去递给了裴淮瑾。
裴淮瑾没说什么,低头看了看,将剪纸叠起来收进了袖中。
马车停在别庄门口,裴淮瑾没说走,苏安也不敢动,马车便在门口静静停着,车上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又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裴淮瑾低低道了句“走吧。”
苏安诶了声,驾着马车缓缓驶离。
雪落个没完,渐行渐远的路上拉出两道孤寂的车轮印。
刚一回去,暗卫来报,说是查到北羌六皇子从驿馆乔装出来,应当是要去见谁。
裴淮瑾略一沉吟,吩咐道:
“将楚鸿从别庄撤回来,让他跟着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