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天晴时羊肠小道上的雪化成了水,又被冻成冰,上面如今又落了厚厚一层雪,小道旁便是悬崖,崖下是结了冰的河,甚是难行。
可裴淮瑾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
他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前方的梅林走去,鲜血落在他每一步脚印的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刺目的红。
陆琛他们在后面跟着,虽看不见裴淮瑾的脸色,但不用猜也知道。
明明每一步都觉得已经到了他的极限,可他却硬是能拖着步子迈出下一步。
鲜血染红了他的来时路,男人的肩背依旧挺阔,但微微颤抖的身躯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亦或是克制到极致,在压抑着情绪。
风将前路吹得渺茫,终于,几人来到了梅林中。
裴淮瑾静静站着,脊背僵硬地挺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梅花树下,眼神里幽深的黯色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垂眸轻笑了声,语气无奈。
“怎么睡在这里?是怕我找不到你么?”
裴淮瑾缓步走到那棵曾接住她的梅花树下。
沈知懿双目紧闭,静静倚靠在树干上,垂在身侧的手中紧攥着沈钰舟的那把挽月弓,几颗小巧圆润的指甲再没了往日的粉嫩,灰突突的毫无生气。
少女脸上的神色干净纯粹,带着解脱的笑意。
曾几何时,沈府的三小姐也曾在这棵梅花树下这般笑过,那时候的她笑容澄澈娇艳,美好得像是春日的阳光。
可她如今只是那般安静地靠着,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面容恬静得像是睡着了。
任谁都能看出,眼前的沈知懿早已没了呼吸……
陆琛看了楚鸿一眼。
楚鸿会意,一把揪住周大夫的徒弟,把他推到沈知懿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