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将她放开,定定看了她许久,眸中俱是无声的挣扎。
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状若无事般温声安抚:
“沈姑娘莫要害怕,我作为梧州县令负责保护百姓安危,并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也是与你未婚夫有旧,如今他不在,我替他照看你罢了,还望沈姑娘别多心。”
沈知懿闻言似乎并未放松多少,还是将自己缩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垂眸看着某个虚空的位置,紧咬着唇不回应。
裴淮瑾深深盯着她看了几眼,最后别开视线,似突然颓丧了下来,语气苍白而无力:
“既然沈姑娘厌恶我,我走便是,你……好好喝药。”
裴淮瑾等了会儿,沈知懿还是没应声,他扯了扯苍白的唇角,转身平静地离开。
刚从房间里一出来,他便死死叩住了桌沿。
方才刚进门时,沈知懿看向封南叙的那一丝神情裴淮瑾没看错,倘若她没记起从前,没记起从前的他,她不会有那样的眼神,而她对于他的抵触,比重逢以来都要明显……
裴淮瑾一贯仪态万方的身躯微微弯了下去,若是细看,还能看见男人身躯在轻微颤抖。
他似是十分痛苦,冷白的颈侧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胸腔剧烈地起伏。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呼吸才终于缓了下来,慢慢直起身子,回头隔着门扇看向屋中。
许久,男人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时的脚步竟有些撑不住的踉跄。
她全都记起来了,他给自己的幻想、他的侥幸,他自以为能够重新开始的一切,都在她记起的这一刻结束了。
从来坦然自持的裴淮瑾裴少卿,居然第一次不敢面对一个小姑娘责问和厌恶的眼神,所以他仓皇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