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不怕?你可知这次的疫病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沈知懿心里咯噔一声, 面上却不显, “多少?”
“二百多人了。”
封南叙拿着针包走近,“除了一开始城东死的那二十几人, 后面的有一多半是死在隔离点,还有些是独居一人的, 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另外还有一部分, 是动乱被杀和……裴大人命人杀了的。”
沈知懿眉心一跳。
她从前没经历过疫情也没听谁提起过这些,但如今乍然听说裴淮瑾派人杀人,沈知懿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为了什么。
只是她想不到如今甘州城竟然已经乱成了这样。
封南叙瞧出她神色里的担忧,宽慰道:
“你放心, 如今甘州城尚算平静,裴大人手段了得,又同闻将军有交情,镇压得住,这事兴许换个旁人来,甘州城都要大乱。”
封南叙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是瞧见这姑娘这几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再加之她如今还犟着不肯用药,他便多少起了恻隐之心。
告诉她这些也只是想让她看清楚如今外面的形势,惜命一些好好喝药治病。
沈知懿听他说这些,忽然沉默了下来,直到她的手指传来一阵酸胀的疼,她才猛地回神,一下将手指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
“封大夫不必再替我看了,封大夫好意,但我……”
她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同裴淮瑾再扯上关系。
封南叙:“恕我直言,姑娘的病很严重,如今姑娘就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倘若气泄了,怕是不出三日……”
沈知懿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曲,抬眸看向封南叙。
床边的男人微微颦着眉,语气带着一丝说教的严肃,眉眼间疏离而端正,日光下,他琥珀色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沈知懿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