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春看她对筵席毫无留恋,也郁闷道:“都怪知府大人,明明答应了娘子,临了却不来了,若不是有贵人相助,咱们今天就丢大人了。”
月栀思索片刻,才道:“他实在忙。”
“知道自己忙,就不该轻易许诺。”婳春自然知晓梁璋的真实身份,这几个月来也看得明白,“张大人为臣为官都无可挑剔,心里装着君父和百姓,奴婢作为百姓,敬佩他是个好官,可他却不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见月栀没有驳斥,她又道,“世上哪有完人,张大人既然选择了做人臣、父母官,必然分不出多少心思给妻儿……娘子看,奴婢说的对不对?”
月栀心里一团乱麻。
这些她都知道,可她更在意的是,张大人和“张公子”怎么都姓张?让她恍惚以为,两人像有什么联系似的。
“婳春,我心里有数的。”随口应答,身影从廊下走过,周遭是逐渐亮起的灯笼。
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窈窕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她故意绕着人少清静的路走,碰见一两个并不熟悉的客人,只礼貌点个头,步伐匆匆。
踏入前院,却被一阵喧哗人声裹住。
前方庭院中燃起明亮的灯火,夕阳从院墙那头落下,青州有头有脸的权贵老爷们正簇拥着一身姿玉立的矜贵公子,谈笑风生,气氛热络。
青年一身天青色绸缎,在周遭或深或暗的衣冠中,如朗朗清风,清逸出尘。
檐下光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眉宇间褪去了少年时的乖顺洒脱,沉淀下一种内敛、疏离的沉稳与冷峻。
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月栀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呼吸一滞。
隔着人群和距离,她清晰的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