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紧绷的神经刚松下,头顶百尺之上传来什么东西急速坠落声音。她刚欲闪身避开,却感觉不到分毫杀气。
九渊无奈笑了,伸手一托,那圆润白玉瓷坛被她安稳接在手心。
“你不怕砸到我?”九渊将那白玉瓷坛放在身侧,往前挪了几步。
百尺彩云桑上,白衣神君趴在树干,一片娇艳金叶中,衬的他像是一株柔软花芯。
花芯悠然坠地,两侧暗光亮起朵朵白莲,环成一大圈,将他们笼在最中央。
花川开口答:“我猜,你知道是我。”
他扬起后摆,潇洒坐在九渊身侧,白衣随意摊开,倒又像是一朵莲绽于身侧。
九渊手中被他塞进一个冰瓷酒盏,他握着自己手中的那枚轻轻一撞,清脆碰杯声悦耳动听。
她手中的冰瓷,刹那化为温瓷。
“今日大祭,你怎么还在?”
前一日,槐园内人影绰绰,一个个收拾东西离去匆匆,偌大槐园便只剩下她自己一个。大祭家祭,神君神女们各有各的归处,独她一个,有家回不得。
“你不去羲……”
“赏月啊。”他出声打断,斟满杯中酒,仰头对月饮尽,“我非见明月,明月邀我来。”
花川面上浮出浅浅笑意,那抹笑意遥远又虚无,叫人看到一瞬,眨眼之间又消散不见,空余一些破碎的怅然。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他敛袖往九渊盏中倒酒,“酒斟时,须满十分。”
奇怪。往常听到先生们念些繁缛诗文时,她总觉得无聊聒噪的很。许是眼前朗月高举,四下静谧,优哉游哉,听他讲这些,倒觉得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