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川落在她肩上的手,指尖不自觉一颤。
前方是滔天浓雾,身侧是唯一的生路。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幻想起来,与她一同出去,听她讲做了什么美好的梦。
讲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听她讲就好了。只要出去了,就全都好了。
他的手再次木然放下,望向前方尽头,不见天光。
一只冰凉的手悄悄牵住了他。
“花川。”九渊故作轻松,双眼弯起,眼中光芒如见辰星。她握着他的手一紧,“如果我出不去了,你也会听到我想说什么的,对吧?”
都叫她知道了?如此窃听她的心情,花川实觉自己卑劣不堪。
可即便是这样,掌心传来那抹冰凉的温度,将他燃得滚烫,他太想抓住了,越是想要攥紧,心中却越是知道,不能。
他不能,他是叛徒,他心底不叫人发觉的地方,只有无尽的仇恨与杀戮,他本就是在天上漂浮着的流云,又怎能妄图触及日月。
可即便如此。
他出神望着身侧的人,可即便是如此,能不能别放开他啊……
阿渊,我害怕,我害怕啊。
不知是否知晓他的心情,身侧九渊撤了一下手,花川手掌微颤,极是克制地定在身侧不动。
下一瞬,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温柔拢起,十指相扣。
他仍是僵在原地,一双眼不从她面庞移开,双目赤红,却是不可控的,一颗豆大泪滴莹莹坠下。
九渊看着面前木头似的花川,抬起另一只手,青剑剑柄轻轻点在他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