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陆湛并未急着回府,而是绕路来到崇文街。
昔日繁盛的沈氏府邸,如今人去楼空,气势恢宏的高门上贴着白色的禁条,随寒风凄惨飘摇,很是荒凉。
一辆马车停在沈家门口,陆湛与武宁侯之子薛行简静坐其中,将沈家的破落相收入眼底。
薛行简从口袋里捻出一粒胡桃仁抛进嘴里:“听说梅家的那个小女儿被你处置了?”
陆湛嗯了一声。
“陆沧鸣啊陆沧鸣,难怪现在朝中那些文臣见你如见蛇蝎,唯恐避之不及。你明知道那个张维与梅氏有世仇,还非要派那梅娘子去接近他。”
薛行简摇了摇头,实在忍不住怜香惜玉,一想到那梅家小娘子就这样被处置了,嘴里的核桃仁都不香了。
陆湛淡淡道:“越是艰难,才越能检验一个探子的能力。危急关头,她却退缩不前,害得同伴险些丧命,弃了也不可惜。”
见薛行简欲言又止,陆湛问:“还有话要说?”
“我不明白,梅家小娘子是你悉心栽培多年的一步棋,如今就这么弃了,就算准备找人代替,我们还有很多备选,你怎会想着找沈家那个私生女?”
薛行简一向话密,此刻着急起来语速更快,就像火铳枪里的弹箭一样。
而陆湛不慌不忙,斟了两杯茶,递给薛行简一杯。
薛行简急得牙痒,却也耐他不得。
“我本就没打算让她继续梅氏的任务。”
“啊?”薛行简手上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
沈知培贪墨确有其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法理之中。
但陆湛心里清楚地明白,沈知培只是被巨浪推上岸的一只搁浅小鱼,是弃子,亦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