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热闹的声音。

在宫里如履薄冰、忍辱负重了足足二十年,不曾有过半刻的安生。

为了活命不得不扮成这幅模样,婚事是被安排的,驸马是不认识的,他一个男人现在要去扮做别人的妻子。

明明是天大的屈辱,但是此刻起码他从宫里出来了。总有一天他会真正地摆脱这幅画皮,得到自由。

刚才先是帝后,又是太子,又是驸马的,一连作了好几场戏,他并不痛快,可在这一片喧哗中,心中积攒沉郁却突然松快了些许。

他呼出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扇柄上的花纹。

刚才驸马扶他的时候离得足够近,谢璟把他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虽然这喻青也没说几个字,不过听起来倒算是清越。

谢璟当然是不想和喻青有任何必要之外的接触的,把手放过去,也是强忍不适。然而喻青的手好像也没多么宽大粗糙,谢璟的指尖搭在他掌心,那人的手温暖干燥,只是任他搭着,没有反过来握他,皮肤也没接触太多。

谢璟面无表情地想,姑且能忍。

侯府高朋满座,京中权贵人家都收到了请柬,宣北侯府这么多宾客也是十几年来头一回。

不过由于喻青是与皇室结亲,又有东宫太子亲至,席间并不纷乱,反而有几分端肃之感。

吉时一到,礼官领新人上前交拜。

喻青携着清嘉,她发现公主的身量很是高挑,和自己差不多,或者隐隐再高点也说不定,再加上头上有凤冠,就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