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曾两度废立储君,当朝太子也并非不可动摇,谁都觉得自己还有一争之力。
世家们明争暗斗、有来有回,朝中一度暗潮汹涌。
前几年西征,让喻青得以抽离朝局,现在则切身体会到了何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身居高位,完全不涉足纷争是不可能的,不过是谨慎周旋,维持平衡,避免被并拢到任何一方去,她难免觉得烦心。
好在侯府中依旧宁静平稳,只要回到家,总觉得宽慰许多。
宣北侯世子虽然年轻,但和往上几辈一样,都是傲骨铮铮,轻易不被权色迷惑。等外人们多碰过几轮软硬钉子,慢慢就该知道这是块难咬的骨头,不再多费力气了。
这期间,清嘉又犯了一次旧疾。
时隔几个月,公主的病和上次一样来势汹汹,喻青直接告假了五日,住进了雯华苑。
陪着她时,喻青时常想,为什么要让清嘉承受如此折磨人的病痛。在她难受的时候,喻青就在她床边轻声细语地陪她说说话。
明明她那么柔弱娇气,真在病得厉害时,反而没哭过,还会宽慰喻青几句,叫她不要担心。
“今年不知道长姐会不会回来,要是姐夫回京述职,那她们一家都能来侯府过年,家里会热闹点,”喻青说,“上元节的灯花你看过吗?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明年春天院子里的杏花桃花都开了,我们可以酿酒喝。”
她把未来的畅想统统说给清嘉听,清嘉笑笑,轻声道:“你想得太久了。”
喻青道:“很久吗?可现在时日都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你看,你跟我成亲,一转眼也有小半年……”
清嘉叹道:“嗯,也是,很快啊……”
她闭了闭眼,喻青以为她能睡着,可清嘉又突然道:“如果……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