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将死的叶鸢最后似乎对颜思昭说了什么。

“我会对思昭说什么呢?”叶鸢出神道,“也许是告诉他,这把剑淬上天目宿主的心头血,一定能够斩下魔龙的头颅,让他千万小心吧。”

“只说这些吗?”元临真人问她,“我以为你对思昭是有几分喜爱的……”

“何止是几分喜爱,我喜欢他时,可真是喜欢极了。”叶鸢笑道,“喜欢到就算他不言不语,也要去猜想他的心,喜欢到他只身赴仙门大比的日子里,看到霜花会想起他,看到新芽也会想起他。”

但她轻叹道:“可是,我不能再喜欢他了。”

——除了喜欢他,终归还有许多要做的事。

她将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胸腔中跳动的恋心,然后她的身形模糊起来,叶鸢将手伸进胸腔,取出了那温暖的光团。

从神魂中取走这一魄之后,她仿佛比原先空旷了许多,又仿佛轻盈了许多。

“让我想想要把它藏在哪里。”叶鸢小声自语道,“我要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尤其是思昭,一定要让他想不到才行……”

她合上双手,让光团消失在手心,然后再看向眼前的世界。

魔龙坠于荒海,天梯重铸,灵轨复位,天地重归清平。

“虽说我大约也不能亲眼所见。”她微笑道,“但我想,再到后来,应当是这样的景象。”

他们回到了东明山顶。

天道仍在这片天穹后注视着他们,但没有心魔做窃耳,即使是天道也不能得知冥想境中发生的一切,于是祂只能安静地、纹丝不动地,将怀疑的视线投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