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龄呢……”
卿云开口,缓缓道。
李照道:“你放心,已有侍医照料他了。”
卿云闭上眼,头向床内歪去,手也放开了李照的衣袖,他侧倒在床上,强撑着要起身下床,李照看出他的意图,重又将人抱回怀中,“好了,今夜就先不闹了,好好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他非要我委身于他,他才肯替长龄治病,”卿云缓缓道,“再来一千次,我也还是杀他一千次。”
“孤没有怪你,”李照抱着人,低声道,“这回不是你的错,孤明白,他该死,你不杀他,孤也要将他千刀万剐。”
卿云冷冷一笑,他仰躺在李照怀里,唇深深抿着,又渗出几丝血珠,“你胡说,分明是你让他们对我大刑逼供,你心里认定了我便是那般恶毒狠辣之人,死不足惜——”
卿云说到最后,终于嘶哑地大喊出声,他眼中满是愤恨痛楚,泪眼朦胧地望着李照,“我再狠毒,也从未对你有过二心!”
卿云奋力地推了李照一把,只他双手受了伤,这一下,全然没有推开李照,反是让他自己手颤得疼,李照忙挟住了他的双臂,他胸膛起伏,单手轻抚着卿云的背,卿云原是正在发颤,忽然抬手搂住了李照的脖子,扑到他怀里,眼泪顿时染湿了李照的脖颈。
“寺里好苦……他们都欺负我……全都欺负我……因我是主子不要的奴才了……他们就全都来欺负我……主子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李照一手揽住卿云的腰,一手轻抚卿云的头发,两年来,他多少次恍惚间仿佛从走过的小太监身上瞧见了卿云的影子,可定睛一看,分明没一个像他,那个陪伴在他身边笑闹无忌的小卿云,已被他逐出东宫了,“我何时说过不要你?”
卿云单只是哭,李照脖间一会儿便湿了,卿云的眼泪仿佛都顺着肌肤沁入了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