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卿云平静道,“我怕。”
李照神色淡淡道:“为何?”
卿云道:“怕做佞幸。”
李照攥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紧,他心中涌上一股难掩的恼意,那夜,他是有一瞬神思恍惚,只不过他回过神后,便克制住了。
卿云的回避他看在眼里,心中也未尝不恼,不是恼卿云的回避,而是恼卿云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你下去吧,”李照淡淡道,“以后不必在跟前伺候。”
卿云垂下脸,立在原地,片刻后转过身,李照随手扔下书卷,方要躺下,刚才转身的人又回转过来,李照瞥见他的衣角,眼也不抬道:“还有什么事吗?”
卿云双手垂在身前,“我若是女子,能得殿下青睐,我自然喜不自胜,可我只是个内侍,”卿云抬眼,明眸一点点看向李照,眼中隐隐含情,“殿下,敢问一句,日后若是腻了我,我还有命活吗?”
李照凝视着卿云,半晌,道:“谁说孤青睐你了?”
卿云抿了下嘴,两片菱形薄唇轻拧着,像是花枝将要拧出汁水。
李照看着他,心中久违地又叹了口气,从前宠着的小内侍,一晃两年,在大理寺再见时,才惊觉小内侍已然长大成人。
尤其是今日,他看着他在秦少英怀中露出笑颜时,心下竟极为震怒。
那分明是他的人。
李照伸出手,卿云迟疑片刻,将手放到了李照掌上,李照握住了,道:“孤从未想过让你做佞幸。”
卿云一言不发,李照也单只是握着他的手。